喵贝露娜

《纳吉尼往事》24章 独角兽俱乐部

夜猫先生:

 
密会的地点选在一处峡湾的孤岛上。离学校的距离不近不远。临近广袤无垠的北欧深林和终年不曾消融的雪山。孤岛上有一个废弃的旧棚屋,据说格林德沃曾在这里秘密地搞过一些关于黑魔法的实验。


 


     这里被学校列为禁地,不过现在由身为管理员的安东宁.多洛霍夫看管。


 


 湖水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想要上到孤岛上面,这条“冰道”是必经之路。


 


 秘密集会以俱乐部的形式承办,汤姆说他是受了他曾经的教授,斯拉格霍恩的启发。以前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这位教授开设了一个集会,专门邀请优秀学生、成功人士的子弟以及在魔法界有着很好人际关系的家族里的孩子。集会被称作做鼻涕虫俱乐部。


 


我颤颤巍巍地走在冰上,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嫌弃地皱了皱眉。


 


“为什么要起一个这么恶心的名字?”


 


汤姆走在我的前面,他走的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但是很稳。


 


“这只是一种戏称的叫法,主要还是与他名字里那个Slug有关系。”


 


“哈哈哈。”我听完汤姆解释后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重心不稳跐溜一下差点滑倒。


 


还好汤姆及时扶住了我。


 


他一脸嫌弃“你就不能小心点吗?毛手毛脚的。”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撇开他扶着我的手。


 


不过或许是我太自信了吧,刚一甩开,马上又在冰上滑了一个咧蹴。然后不得已的,我又本能般地死死把汤姆的手拉住,紧紧攥在手里,这才得以稳住了平衡。


 


我一脸虚惊。不过这次换汤姆的脾气上来了,他一把甩开我紧握着他的手。他用的力气很大,随着惯性作用,我觉得自己马上要栽了,脑子里甚至闪现出自己在冰上四脚朝天的场景。


 


不过在最后紧要关头,通过本能性地向前乱抓,倒是再次成功的把自己稳住了...通过从背后给某人来了一个大大熊抱的方式.....


我无法想象此时此刻汤姆里德尔的表情......


 


“......”


 


“......”


 


“你抱够了吗?”


 


“恩...”


 


“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恩...”


 


     我最近总是干出一些让汤姆里德尔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以前在孤儿院里我们总是打打闹闹比较多,现在的我用的一些招数开始让他捉摸不透了。也或许从根本上,男人天生就无法理解一个女人的脑回路是怎样的。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我如他所期望的那样乖乖松了手,不过也只是在片刻间而已,很快,一双“邪恶之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勾住了前面毫无防备的人的脖子。


 


     轻轻向上一跳,就将两条腿像藤蔓依附着大树一样盘在汤姆里德尔的腰间。然后无论他怎么甩,我都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紧紧地黏在他身上。


 


     他开始骂脏话,但无论如何,就是甩不掉我。


 


     无奈,汤姆只能背着我在冰上颤颤巍巍的行走起来。


 


 


     “纳吉尼,你真是个无赖。”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他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的声音。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因为以前在每次被他戏弄,又不能同等的报复回来时,我都会暗搓搓地大为光火,但也只能是一边磨着后槽牙,一边在心里恶毒的咒骂。


 


     我将头向前探了一点,在凑到他耳边时闻到他发梢淡淡好闻的味道。与此同时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难道是我的错觉?汤姆的耳根微微发红。


 


 


 


来到孤岛的棚屋里,与其说是“勘察场地”,不如说是被叫来做无偿劳动。经过无数个日夜的风吹日晒,棚屋早就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的姿态,里面结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破烂堆了一地,杂物以及一些瓶瓶罐罐,上面无一例外都积满了灰尘。


 


汤姆将一个里面放着扫帚和脏抹布的破桶丢给我,自己则坐在一旁清闲地抽烟。


 


“既然主办人是你,为什么把打扫卫生活儿都丢给我?”我忿忿不平道。


 


“刚刚是谁背了你。”


 


“......”


 


“给你两个选择,一,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把这里统统打扫干净,二,回去的路,换你背我走。”


 


我一脸黑线地,他这个人怎么可以把这么欠揍的话说的这么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集会的名字叫做独角兽俱乐部,这是汤姆里德尔想的名字。独角兽被看做是所有神奇动物中最强大的生物,它在是幼崽的时候浑身上下是纯粹的金色,到了两岁左右变成银色,四岁时会长出角。直到七岁完全成为一只成年的独角兽时,周身会变得雪白雪白的。它是力量的象征,据说喝下其血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喝下独角兽血的人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那就是沦为永远被诅咒的生命。


 


 


回到教工之家的时候我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小岛上被布下了反魔咒结界,虽然我一直怀疑这是汤姆里德尔搞得鬼,但无奈没有证据。


不能使用魔法,我就只能一点点的手动清扫。要知道,这是个多么庞大的工程量啊!汤姆在一旁清闲地做甩手掌柜本来就够让人窝火,更恼火的是,他一会儿抱怨说这儿擦得不够干净,一会儿说那儿还有灰,总之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直在指使我做这儿做那儿,直到我累成狗。


 


洗完澡裹着浴巾,我瘫倒在沙发上。


 


“你怎么累成这个样子?”梅勒妮问。


 


“别提了。我不想说话。不想动。让我安安静静地做个木头人吧。”


 


“小可怜。”她摸摸我的脸:“我去帮你煮杯咖啡。”


 


我冲她露出感激的微笑。


 


另一边伊莲娜正在和维克托利亚奶奶聊的火热。伊莲娜最近交男朋友了,男朋友是家里人介绍的,不用说当然是出自血统纯正的家族,两人门当户对,十分登对。


伊莲娜和维克托利亚奶奶抱怨说最受不了自己男朋友的一点就是大男子主义严重。一听这个,我脑子里立刻联想起今天指使我干这干那的一张可恨的脸。要说大男子主义严重,汤姆里德尔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提名者。


 


之前就一直觉得这位俄国大娘维克托利亚在年轻时一定是个风情万种的冰山美人,至少是阅人无数。虽然现在看来孑然一身,但也是因为她始终奉行着独身主义。


听完伊莲娜的抱怨,她淡淡的一笑:“某些男人总是主导女人,有些人则期望被控,简单来说,不过是谁想在上面的问题罢了。”


 


简单粗暴。


 


伊莲娜听完后苍白的脸颊绯红了一片。


 


不过是...谁想在上面的问题......听完后我也起了反应,脑子里就像炸开了一朵粉红色蘑菇云,浮想联翩。越想脸越发的红了起来...


 


还好这时石墙门开了,打断了我充满罪恶的胡思乱想。


 


苏珊拉着她的小女儿贝蒂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很累,我还是强打着精神陪着贝蒂玩了一会儿。到晚上要熄灯睡觉的时候,贝蒂缠着苏珊说今天晚上想和我一起睡。


 


苏珊很快答应了。今天真的超累,虽然不太情愿,但是看在贝蒂这么可爱的份上,我也就默默接受了。


 


晚上洗漱后贝蒂穿着粉红色的睡衣钻到我的床上,我把被子分给她一半并细心的将一边帮她掖好。我关掉卧室的灯,将床头灯打开。橘黄色灯光温暖地照在棉被上。小孩子睡觉前都喜欢听故事,尽管很困,我还是强打着精神讲了两页《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故事给她听。


 


熄了灯。贝蒂又往我这边凑了凑。我像抱住一个小熊娃娃一样抱住她。小孩子的身体很柔软,抱起来很舒服。


 


“有一个秘密的集会你想不想参加?”


 


“是很好玩的那种吗?”


 


“很好玩。”


 


“那我一定要参加!”说着贝蒂把头埋进我的胸口。


 


 


早上是被冻醒的,小孩子都喜欢抢被子,我的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导致我早上在教工食堂吃饭的时候一直喷嚏不止,梅勒妮都有点不乐意挨着我坐了。她两只眼睛一直目光炯炯地盯着隔着两排长桌的汤姆里德尔的后脑勺。


 


如果这炯炯的目光真的可以燃烧,恐怕某人的后脑勺现在早就被烧穿了吧。


 


我肯定是感冒了,晕晕乎乎地上完一上午的课终于捱到了下午。星期四的下午没有排课,本来想着在宿舍里好好睡上一大觉,裹着被子捂捂汗什么的。在经过长长连廊的时候,一个老教授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老教授和维克托利亚奶奶的岁数看上去差不多,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他教授占卜学。我甚至连他名字都记不起来。但是因为有事情急于求证,便有失礼节的一直跟踪尾随他,直到他任教的7号教室。


年龄大一些的老教授们都习惯在上课之前早到一会儿。现在教室里还没有一个学生。这位老教授坐在讲台的座椅里一动不动地观察一个水晶预言球。


 


我出于礼貌,扣了扣门。


 


“请进。”他绅士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下讲台。


 


对于这种见多识广,学识渊博的老人物也没必要拐弯抹角。我遂直接开门见山的向这位教授占卜学的老教授讲述了近日以来我内心的疑惑。


 


听完的讲述,他注视着我,打量了不到片刻。


 


“对不起,我必须要很肯定且遗憾地告诉你,你并非是一个具备视域的人。或许曾经是,但一些意外的变故导致你丧失了这种能力。”


 


听完他的话,我愣住了。


 


“......”


 


“也并非完全,从你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些碎片化,无法捕捉的东西可能说明你还保留了一些预见性的本能。”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水晶球。“不过也无济于事了,一个预言者最重要的除了天赋性的视域,还需要饱满鲜活的灵魂来承受这种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说完,他又顿了顿:“想再听一些我对你的判断吗?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可能会有些冒犯。”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微微轻颤,左脚不自觉地向后倒退了一步:“...谢谢您,我想不必了......”说罢,逃逸似得飞快地离开了7号教室。


 


我心惊肉跳的在长长的连廊里上快步行走。这位老教授说的很对,以至于我不想再去听他后面对我“可能会有所冒犯”的判断。因为我害怕在那里呆的越久,他看透的东西就越多。


 


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已经看透了一件事情——我曾经分裂过灵魂。


 


我不想听他亲口将他所判断的事实说出来。因为我怕自己会起杀心。那一刻魔杖被我紧紧握在手里,几近按捺不住之势。还好他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及时打住了,不然我不敢保证自己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和汤姆比起来我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疾步行走在连廊上,左侧的护栏外是奔腾涌动的潮水,右侧的墙壁上是住在里面的人物聒噪不休的画像,然而这一切都不能分散我脑中拼命的思考,思考这些脑海中无法捕捉的片段到底彰示着什么,到底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在那个叫贝蒂的小女孩身上......


 


......


 


站在天台上,右手握着笔,左手捏着烟。眼前的画布上是一张完成度不到二分之一的人物肖像。没有实物写生的对象,完全是凭借脑海中的印象在作画。越画越感到沮丧。我发现自己竟无从下笔了。


 


画布上亚麻色头发的男人是西弗勒斯.诺兰。


 


从他离开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年有余。这份带着感伤色彩的记忆一直被我悄悄地封藏在心底,直到占卜学的老教授让我想起关于灵魂分裂的事。然后追根溯源,又让我想起了他,以及那段一起生活在巴兰特沼泽的时光。


 


之所以会感到沮丧,是因为我发现他在我的印象中已经慢慢变淡,甚至变得模糊不清了。除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他的全貌无论我怎样拼命回想,都觉得再无力追寻。


 


我惊讶于自己已经开始慢慢忘记他了。就像时间的潮汐一遍遍地拍打侵蚀着岸崖,很多东西都被洗刷不见了。


 


他也一定忘了我,从我在无字书上写下诅咒的那一刻。


 


尽管我知道这样的遗忘对我们彼此都好,但不管怎样,遗忘本身就是一件让人伤感的事情。就像拼命努力却发现自己做了一份无用功,到头来只剩下无尽的惆怅和失落。


 


 


与之相比,豁然间发现一件让我倍感奇怪的事。同样是分别,诺兰离开不到两三年,他的影像就在我的脑海中一日复一日的消亡,变淡。而从11岁那年,汤姆离开到我们再遇,已是跨越了整整八年的光景。


 


但他的颀长的身影,他说话时低沉好听的声音,他如黑曜石般的双眼,他的体味,他戏弄人时讨厌的表情,他脏兮兮的白衬衫.....一切的一切,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的存在着,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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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前预想的更三发在今天更完了
然后emmm....   十月份我可能要变成一个失踪人口
有好几个证要考……等我回来!!!

《纳吉尼往事》23章 学校生活(下)

夜猫先生:



我喜欢在顶楼的天台上抽烟。看入夜的时候苍穹像水墨画一般,烟波蓝中混入杂色,渐渐变成玫瑰紫的模样。倚在桅杆边,在吞云吐雾间让大脑处于一片混沌,亦或是全然放空。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拂过来,蹲坐在地上的身影将厚厚的毛皮斗篷裹得更紧了。骨节分明的手指之间夹着烟,长长的呼出一口,烟灰随风飘起,又散开,混入一片玫瑰紫色的黄昏中,无形无声。


   


汤姆微微蹙眉地看着我:“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我没有应答他,自顾自地抽吸着,顺带弹了弹落入指节间的烟灰。我吸烟,但抽的并不凶,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这样做。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呢?追溯回去,大概是生活在赫尔斯通的时候。那时寄人篱下,日日还要用虚假姐妹情和米娜扮演塑料姐妹花。


 


   见我没有理会他,他也无所谓,半蹲在地上,向我借了火。晚霞在他的身后散开,汤姆身侧烧尽的烟头也散落满地,他抽的很凶,没有节制。


 


   我想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这样站在天台上抽烟,颓废着。陪着他,亦或是,有他陪着。很多时候我自己也不太确定,在我孤独的大半生里,是我在陪着汤姆,还是汤姆在陪伴我。如果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在我们都毫不知情的那个时候,早已悄然衍生。


 


   “怎么了,心情不好?” 他仰头向天空中吐了一个烟圈。语气说不出是同情还是嘲讽。


 


   “关你什么事。”  我态度恶劣的说。


 


他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笑。“如果我是你就会把那些无聊的教学大纲放到一边。”


 


“你又在偷窥我的思想!”我气急败坏,顺手抓起一个还没燃尽的烟头就想去烫他。随后结结实实的被汤姆里德尔施了一个绊腿咒,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这是我第二次被他施绊腿咒了。


 


     “啧啧,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他一脸玩味的笑意嘲讽道。


 


     我蹭的想要拔出魔杖,魔杖又完全没有防备的被他施咒收了过去,握在自己手中。汤姆里德尔用手指抚着我的魔杖,轻柔的像在抚摸一个情人。


 


他惊讶于我们彼此使用了相同质地的魔杖,唯一的区别是杖心。这仿佛是某种预示。我们的共同点已经太多了。


 


先是被施咒绊住双腿动弹不得,现在连魔杖也被抢去了。白天被一群熊孩子欺负,晚上还被汤姆里德尔给戏弄,想想也是衰的没谁了。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然后冷不丁的,我居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哭把蹲坐在地上的汤姆里德尔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一脸懵逼的表情看着扑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天被汤姆里德尔戏弄简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很久的后来回想起来恍惚觉得,那时的我会不会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撒娇?


 


总之我把汤姆里德尔吓到了。


 


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干咳了一声。“喂...喂...”随后他试图唤我。


我完全不理会他,就一直嘤嘤的啜泣着,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实话讲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多委屈多难过。前半生里经历那么多委屈难过的事情很多我也只是一个人默默消化了。现在流下的眼泪仿佛如同千千万万女孩子出于潜意识的一种想要通过撒娇来解决事端,控诉不满,寻求安慰的方式。没错,那就是——哭。


 


之前也说过,生活在孤儿院的时候很长时间我都没有拿自己当过女孩子看待。约翰尼那伙坏家伙,包括汤姆里德尔也是,谁都不把我这个暴力野蛮,头发衣物哪哪都脏兮兮的,只会拿着画板,与蛇为伍的边缘人当做女孩子。所以那些女孩子的必备技能我也就一点也没学到。直到被马科姆先生一家收养以后看到只要米娜一哭,全家人都会乱了阵脚的跑来安慰这个掌上明珠,并一一顺应她的要求。那时我才发现原来女孩的世界里还有这种必杀技能。


 


不过那时我就料定了这种招式与我大大咧咧,生硬的性子不符。这辈子我都不会像总是一副娇滴滴,楚楚可怜的米娜那样用哭和撒娇来解决问题。


谁知道总有一天我还是被打脸了。对象是汤姆里德尔。仿佛那时做梦也不会想到。但是后来明白,也只有对汤姆里德尔。


 


 


他伸出手想要摸头安慰一下我。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我垂在额前的碎发时,我就猛地抬起脑袋,一口咬在他的手上。比起刚刚不出两下就给我施下咒语又抢走魔杖,这次他完全防不胜防。


 


“喔!”他吃痛的叫了起来。我完全没有松嘴的意思,咬得更使劲了。


 


他几乎是按着我的脑袋把他的手从我嘴里硬生生拔出来的。痛的都骂不出来了。他右手上不仅留下一个大大的牙印,而且还混带着我的口水。


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无比想要给我再施上一个不可饶恕咒。


 


我在他一脸嫌弃,咬牙切齿,怒目圆瞪的注视下破涕为笑,一脸得意。


 


“信不信今天晚上我不解除咒语就把你丢在这里让你明天早上变成一座冰雕。”他恶狠狠暴跳如雷地说。


 


“我错了。”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我立马变脸,比翻书还快。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毫无骨气的道歉。


 


汤姆里德尔冷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我才不吃这一套”的样子。


 


“我~错~了!”我又再次重申了一遍,娇嗔的语气连我自己听了都想吐。


 


汤姆里德尔的表情已经无法描述。我们认识了十多年了,这一刻他一定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因为我的行径已经完全刷新了他对我的认知,让他三观尽毁。


 


 


......


 


 


“哈哈哈哈哈...”坐在教工之家公共区域的猩红色软沙发上,只要一想起汤姆里德尔那时的那个表情就会笑到连咖啡杯都端不住了。


梅勒妮和伊莲娜一副看傻子状的样子看着笑到抽搐的我,一脸黑线。她们本想问问我今天第一天任职感觉怎么样,不过看到我笑成这个样子,好像已经心里有数然后把问题憋回去了。


呵呵呵,幸好她们没问。


 


石墙门开了,苏珊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模样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那是苏珊的女儿,我们之前就见过小家伙的照片,不过还是惊讶于真人比照片上更可爱。活脱一个行走的洋娃娃。脸上还挂着肉嘟嘟的婴儿肥,白白嫩嫩的小肉脸谁见了都想去掐一下。


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生,一一和我们笑眯眯地打招呼。她穿着崭新的德姆斯特朗校服,开心地告诉我们她叫贝蒂,明天起就正式成为德姆斯特朗一年级的新生了。


 


苏珊宠爱地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这个房间里坐着的女士们都将成为你未来的老师。”说完她一一向自己的女儿介绍起来。


 


“维克托利亚奶奶是教授古代魔文的教授,学校里最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之一。这是梅勒妮姐姐,从英国来的,教授低年级的飞行课。伊莲娜姐姐是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授,还有珍妮姐姐,教授魔药学。”一听到魔药学三个字贝蒂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


 


“小家伙从小就喜欢用家里的坩埚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苏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又宠溺的表情。


 


说真的,我挺喜欢这个叫做贝蒂的小丫头的。她活泼可爱又待人有礼。只是在注视着这个孩子可爱的小脸时心里不禁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种异样的感觉分明是一种隐隐的不安。与此同时,脑海中飞快地闪现出一些像电影剪辑一样的片段,它闪现的太快了,以至于我根本无力捕捉。


我只能用心感受到,那些片段是痛苦的。


 


巴兰特沼泽的老女巫告诉过我,人有三个中心。分别是,心、腹、脑。腹中心代表人类的本能。而当心脑同时作用的时候就会产生出一种类似于灵异冥想般的感受,而它正是预言的前兆。


 


预言在魔法界里,其实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对于预言,我有过很不愉快的经历。那时在考文垂的防空洞里,一个疯婆子冲过来对我说了很恶毒的话。至少在那时我听起来是这样的。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是很恶毒的话。但在接触了魔法之后,我知道,那不是诅咒,而是预言。只不过她的预言我到死都没有相信过。


更有趣的是,她就是那个后来为整个魔法界预言出救世主的女人。


 


 


老女巫也为我做了预言,说是预言,不如说是一种利用塔罗牌让在耳边泛起旧日时光的回响。而我选中的,是魔鬼牌。


 


占卜学在我看来是魔法中最难懂得一门学问,因为能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其实十分有限。而汤姆对这门课程则保持着怀疑和不屑一顾的态度。他断言占卜学是魔法学中最不准确的科目,因为真正能预见未来的人非常少。事实上,只有具备“视域”的人才能学懂这门课程。


以前我从不觉得自己是有这方面才能的人。那刚刚的情况该怎么解释?我无从得知。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与其纠结这种近似于谬误的东西,还不如踏踏实实想点实事,比如,思考一下明天怎么收服那群令我头疼的学生。


北欧早早的就进入了冬天,而且这漫长的冬天将会持续整整五个月之久。天可真冷呀。我将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瑟缩着一动不动。已经到了最难熬的季节了。一周的日照时间可能连二十个小时都不到。即使是巫师,大部分人也要像麻瓜那样大量的补充维生素D。


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在天台上时汤姆对我说的一句话,他说如果是他就会把那些无聊的教学大纲放到一边。我突然好像悟出点什么似得。除却人格魅力或许这就是他的巧妙所在。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他一定是这样做的。在第一堂课就跳开教学大纲,直接用超纲的问题来寻找孩子们中间最优秀的天才选手。这也与他前来的目的相符,物色那些极其有天赋的人,并力求把他们拉进自己的团队当中。而这样的行径同时激发了那些自命不凡的孩子们强烈的胜负欲。谁都渴望成为那个被选中的对象,为此他们会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来完成这场无声的竞赛。


诚然,这样下去,谁还有心思把关注的焦点放在一个新来的混血老师身上呢?


 


      黑魔王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力量,不在于高超的魔法技能,很多时候,令食死徒们,以及世人们感到畏惧的,往往是他看透人心的本事。


 


 


      ......


 


 


    第二次上课,我用汤姆启蒙我的方法成功的分散了那些中高年级孩子们关注的焦点。他们把全部的精力都孤注在我发号的,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上面。


我只消在教室里背着手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来回溜达,观察他们之间谁是最有天分的孩子。


这一招很受用。这些出自纯血统的聪慧学生们每个人的内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骄傲的人往往竞争欲特别强。


他们和我对视时,投来的眼神也从“唔,讨厌的混血巫师”变成了“教授,快看我做的怎么样?我是那个最聪慧的人吗?”原本冰冷的眼神变得炙热,原本不屑的态度也变为了全然的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学生们还不至于说一筹莫展,但很多人都变得焦灼起来。我依然细细地观察着,并悄悄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下那些看上去应对从容,完成质量高的孩子。


 


同时,这也是黑魔王交给我的任务。


 


一趟北欧之行不能白来,而这些被我记下名字的孩子,在他们正在为努力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时候,命运的轨迹已经悄然被改变了。


 


 


相比之下,一年级的孩子们论脾性心思什么的都要单纯的多,给他们讲课时我也感觉轻松许多。


他们一个个求知若渴地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这给我带来了很多信心,因为他们的肯定让我觉得自己很有价值感,是讲台这个“舞台”上的主角。


 


苏珊的女儿贝蒂就坐在他们之中,聚精会神的听我讲课。下课后她还从自己的座位上一颠一颠地跑到我跟前给我展示她开学前的时候在家里用魔药制作的小玩意。她说这个药水的名字叫做“飞翔的金丝雀”。据说喝下它以后人会在一刻钟之内变成一只小金丝雀的样子。


 


我一边惊讶于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有这么高的魔药天赋,一边把那个小药水瓶捧在手上观察把玩。


 


“珍妮教授,我把这个送给你了。”她露出微笑对我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来,十分可爱。


 


贝蒂走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又掏出了那张羊皮纸,画了重点标记的,记下了她的名字。


 


 


德姆斯特朗一直奉行精英教育,而黑魔王的期待是从这些孩子当中挑选出那些为数不多的最有天赋的人。


选中之后要怎么做呢?如何拉拢?仿佛这并不是我该头疼的问题。而事实上,精明的黑魔王心中早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盘算。


汤姆里德尔就是这么一个精明到让人恐惧的人,他可以边在天台上吸烟,边对我戏弄调侃,边头脑风暴一般的想出无数个Plan A, plan B, plan C......


 


 


我觉得今天对我来讲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仅仅是因为摆平了那些孩子。我并不是一个很善于谋思,各方面都优秀到令人咋舌的人。单单是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让我觉得很欣慰了。我打算到城堡外面的那条逼仄的街上随便找一家小酒馆,喝上一杯温暖的黄油啤酒或是火焰威士忌。


我不打算邀请梅勒妮伊莲娜或者其他人。从小在孤儿院的经历让我和汤姆一样,是个从本质上主动寻求孤绝的人。感到开心时就呼朋引伴,这不是我的作风。同样的,感到难过时我也不会选择在人群中寻找安慰。只是默默的一个人消化掉,哪怕会反噬自己,我也不在乎。


 


这条逼仄的步行街十分狭窄,路况也不是很好,石子路铺的坑坑洼洼的,就算穿再舒适的鞋,走在上面也会觉得有点咯脚。街道的距离却十分冗长,走到两脚发酸也看不到尽头。


 


步行街的左右两侧有各种店铺和小摊,十分热闹。人们来来回回穿梭其间,因为路面太窄,相互经过的两个人甚至都得侧过身去才能顺利的继续前进。


 


琳琅满目的店铺里新奇的玩意很多。我之前几乎都没怎么逛过街,就算有过这种经历,也是和孤儿院那些孩子们一样,在街上做出一些顺手牵羊,小偷小摸的事。现在有了正经的职业,而且口袋里装着钱,走在街上才不至于感到心虚露怯。


在德姆斯特朗当教授工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众所周知欧洲三大魔法学校是不收取学费。它们极有可能是套用麻瓜世界里知名公立院校的办学模式。维持学校方方面面正常运转的资金来源主要来自政府拨款以及纯血统家族的捐赠。单从这方面来看,即使声誉被某知名校友搞臭了不少,德姆斯特朗依然是个绝对“不差钱”的土豪学校。


 


即使这样我对纯血家族的人依然没有什么好印象,高高在上,自命不凡,喜好攀比。我相信他们会为了顾及自己家族的颜面而比赛着给学校捐钱的。想想都是一件滑稽的事情。


 


正在这样想着,一张标准的纯血家族脸立刻印入了我的眼帘,尽管穿着黑斗篷,刻意把巫师帽压得低低的,在我们经过彼此一个谦让的侧身时,我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会有错了。


那么雪瑞会不会也来了呢?


 


 


正如我所料的那样,当我尾随着阿布拉克萨斯走进一家小酒馆时,雪瑞正坐在汤姆里德尔的身侧。这三个人又秘密地聚在一起,意味着他们又在构思着什么计划。据说这个习惯从学生时代就如此。同时,安东宁.多洛霍夫也从从门外走了进来。


有趣的是,这个房间就像被包场了一样,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其他闲杂人员。噢对了,还有我。


 


“纳吉尼,你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干嘛。”汤姆里德尔一脸嫌弃地看着在角落里徘徊,暗中观察的我。他估计还对我咬他这件事怀恨在心,心有余悸呢。从小他就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他肯定有一天会报复回来的,那么报复的方式是啥呢?会不会是......咬回来......?


 


我正这样想着,冷不丁的,汤姆幽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用的是爬说语。大意是,狗咬我一口,我当然不会咬回去......


雪瑞马尔福和安东宁当然不会知道,为什么在汤姆里德尔用爬说语说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后,我会像石化在原地一样,一脸黑线,怒目圆瞪......


  


 


坐在小酒馆破旧的木桌边,雪瑞向汤姆分享了一些魔法部内部的情报。马尔福则交代了一些纯血家族的动向。听上去好像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杂事,但是汤姆里德尔听得很认真仔细。自从化名易容在德姆斯特朗教学,他就不太方便收取信件情报了。所以他们带来消息就变得格外珍贵。


 


喝了一口威士忌,汤姆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一些名字。我马上反应出来了什么,立马掏出我的。我们将两张纸放在一起,这上面是我和汤姆任教以来精心挑选出的天赋异禀的学生名单。


 


“还有一个一年级的孩子?”汤姆看着那个被我用红线着重标出来的孩子,格外感兴趣。


 


他将两张纸小心地叠在一起,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并吩咐现在在德姆斯特朗任职管理员的安东宁为他选取一个绝对隐秘的场地。要像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组织沃尔普及斯骑士团成员密会的场地那样绝对隐秘。


 


但有一点,不要再选在女厕所里了......


 


 


在我们商量事情期间,一只猫头鹰没头没脑地飞了进来,在木桌上丢下一封来信。我看到雪瑞嫌恶地皱了皱眉。汤姆没有把信立马拆开,而是顺手丢给了雪瑞。


 


“写信给她,告诉她没事的话不要再给我寄这种无聊的信件了。”


 


雪瑞接过来信,嘴角勾起一个隐秘的微笑。


    


你以为这代表那个被送到法国布斯巴顿求学的人输了吗?或是被彻底冷落?想想英国史上从法国归来的安妮.柏林是什么样子。


 


 


这和预言无关,纯粹的女人的直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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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中秋快乐~ MUA!



《纳吉尼往事》21章 任教德姆斯特朗

夜猫先生:

马尔福家主的别居里正在上演着一出好戏,作为旁观者的我本来正一边在心里偷笑,一边悠然地看着这出好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被识破了,汤姆里德尔这个家伙居然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将矛头直指到了我身上......


猝不及防的我一脸黑线...


 


他是个非常擅长摄神取念的人。他一定偷窥进了我的意识!


 


我简直想要抓狂。这一刻我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这个可恨的家伙。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喜欢被看穿,因为那就像浑身被扒光然后再进行赤裸裸的思想强奸一样。


 


在巴兰特沼泽的时候老女巫教过我如何在那些摄神取念技艺高超的黑巫面前巧妙地屏蔽自己的思想。没想到一时的疏忽大意就被汤姆里德尔钻了空子。


 


我站在那里就像瞬间风化了一样,同时感受到两股从身侧投来的赤裸裸的咒怨眼神,脊背发凉。


 


我一边在心里打着腹语,一边用余光扫向红木桌前端坐着的汤姆里德尔,是我的错觉吗?他的嘴角好似微微上挑。


 


据我所知德姆斯特朗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西部的山地上,那里的夏天极其短暂,冬季却寒冷漫长。在冬天里几乎见不到阳光。所以斯堪的纳维亚在加上语缀后会被意为“黑暗的地方”。光听这个名字,我的内心就已经开始抵触了。


 


不过在我表达抗议之前,就已经有人先行替我表达了。


 


雪瑞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觉得自己被汤姆啪啪打脸了。


 


“别的尚不提,单论纳吉尼的资质能力,一个都未曾在学校里受过系统教育的人,怎么可能扮演好教书育人的角色?”她的语气尽显冷硬。


 


如果是关于其他的方面我想我会愿意退一步海阔天空,保持缄默。但她一开口就是对我能力资质的质疑,虽然我承认她在一定程度上有些道理的,但这在有点好强的我看来完全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直视着她“你的言论已经刺伤我了。”


 


她也直视着我:“对不起,我只是就事论事。”


 


“首先,我有过很好的老师,她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我。其次,我也有过在巫师界最大的魔法伤病医院圣芒戈任职的经历,我相信如果我打定主意要去德姆斯特朗任教,委托他们用最好的信封为我写一封言辞漂亮的推荐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干净利落的回击让雪瑞哑口无言。


 


事实的确如我所说的那样,甚至就连更替身份这种麻烦事都可以免掉了,因为早在刚刚踏进这个圈子时我就在用一个名叫“珍妮”的假身份混迹。


 


“那就这样定了,因为我看你已经对我的决定表明了态度。”汤姆唇线微微上提,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打量着带着怒意风中凌乱的我。


 


我再次一脸黑线...什么叫那就这样定了,刚才我有表明愿意的态度吗?


 


 


这场在马尔福家别居厅室里的小型商议会以不欢而散的方式结束了。面对不称心的事,雅尼丝毫不克制自己的情绪,臭着脸走了。雪瑞则被阿布拉克斯拉走到一边劝慰。


 


现在整个大厅里就剩下我和汤姆里德尔两个人。


 


“我刚刚有说过我同意这件事了吗?”我瞪着他质问道。


 


汤姆悠然地坐着,将修长的双腿搭在红木桌面上,一副雅痞的形象。他悠悠地往自己杯中的黑麦酒里加了一点水,杯中释放的酒香更浓了。


 


他用漆黑色的眸子凝视着我戏谑的微笑:“愿赌就要服输。”


 


 


 


一个月后。


 


 


铁皮火车冒着滚滚白烟呼啸着向前,直达神秘的北欧荒原。列车越向前行驶,车内的气温就变得越低。窗外大风呼啸着掠过车窗发出像野兽低吟般的声音,瓢泼的大雪在路面越积越深,车厢里的乘客零零散散,都将自己紧紧地裹在乘务员发放的厚毛毯里。


 


此时的我和汤姆坐在二等车厢里,喝着劣质的烧酒来抵御寒气。


我和汤姆对坐着,相对无言。


 


岁月在我们各自的身上留下了许多印记,有的就像胎记,从生下来就带着,有的则是伤痕,深深浅浅。生活在孤儿院里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我住在一片孤岛上,那里很安静,有星星和影子陪着。后来莫名其妙地认识了汤姆,这个住在另一座孤岛上的岛民。然后我又觉得,两个人一起孤独,比一个人孤独要好。


 


我们都不是很健谈的人,也不是那种无话不谈分享心事的伙伴。


 


我始终觉得没有哪个人能完完全全的了解我,看光我的劣根性,我的阴暗面,以及我埋在看似温和表面下的偏激和歇斯底里。汤姆亦是如此。


 


我们彼此并不试图与对方坦诚相见,让对方看透自己的大半好或者大半不好,只需适当宽容就足够了。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火车被深埋进了雪里,走不动了。


 


寒冷让我头脑中原本机敏,避免不必要麻烦的神经变得迟缓,我啜了一口杯中的烧酒凝视着他:“你一直在调查我,对吧。”


这句话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而我突如其来的质问也让汤姆有些猝不及防。他不说话,表示默认。


 


一丝冷笑划过我的唇边:“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在赫尔斯通你什么都查不到,巴兰特沼泽也是。”我将身子向前探了一些,冷冷的笑意依然留在嘴边。


 


“老女巫是不会让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踏入她领域分毫的。”


 


 


汤姆放下手中的酒杯,也不甘示弱的将身子向前探了一些,表情看不出喜怒,眼神却出卖了他。他淡淡地冲我笑。


 


“好阿,我们走着瞧。”


 


 


......


 


 


德姆斯特朗从远远看去,四层高的城堡巍峨耸立,有宽敞考究的校园以及壮丽的湖泊山川。不愧是孕育一代黑魔王的地方。


 


一下车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好冷...”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牙齿打颤的声音。汤姆用易容术经过一番易容后我都已经认不出他来了。除了那双漆黑无比的眸子。


 


“你为什么不把自己易容的老一点,丑一点。”我打趣道。“这样看上去才更有博学多闻的教授味道嘛。”


 


汤姆没接我的话茬,根本没理会我。我在车上的一番言辞完全惹恼了他。像他这样本性轻狂又大男子主义严重的人肯定会觉得我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总之他没再理会我。我们先是和安东宁.多洛霍夫在镇子上一家隐晦场所里秘密碰头,然后再分头离开。接触下来我觉得安东宁的个性没有他的长相那样吓人,对黑魔王很顺从,对我的态度也是客客气气的。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他也和汤姆一样吧,是个狡猾的多面手,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本来面目。


 


安东宁也和雪瑞、马尔福一样,是汤姆在霍格沃兹上学时的同学,沃尔普及斯骑士团的早期成员。不过在关系上显然没有后面两位和汤姆亲近。要知道在食死徒里能够得到黑魔王的亲近、重用是信徒们眼中非常荣耀的事。而安东宁现在正努力想要达到的,就是这样的事。


 


 


我和汤姆错开时间分别带着自己伪造的完美简历前往即将要任职的地方。即使现在因为声誉受到影响,教师资源流失严重,作为欧洲三大魔法学校之一的德姆斯特朗面试也是十分严格的,而且面试周期也很长。一轮一轮下来让人无比焦灼烦躁。不禁让人感叹想要谋得一个饭碗太不容易了。幸好之前有过面试经历,以及脸皮够厚,善于胡诌,不然在这些看上去严肃一本正经的面试官前肯定得露怯。


 


其实在欧洲一直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定律,随着纬度的高低人们的性情也有所不同。地域上越偏南的人性子越热情。伊比利亚半岛的热情奔放不是空穴来风,相对来说,往上走则反之。


 


这些一脸严肃冷漠的面试官算是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虽然英国人的性子也没好到哪去,一样的客套、礼貌。疏离。


 


我不知道汤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反正当我面试下来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德姆斯特朗的校徽是双头鹰,由于地处北欧寒冷偏远地带,加之对于生源绝对纯血统的要求,这里的学生人数远没有西欧的两所学校多,所以也未设置分院。


我获得了教授魔药学的职位。但中间也历经了不少波折。身为管理员的安东宁领着我前往城堡东南角的教工之家。在这里他化名为亚伯。而且为自己易了容,经过易容后的他样子看上去顺眼多了,至少没有那么吓人。


 


我跟在他的身后穿过被石墙周围熊熊燃烧的火把点亮的宽敞明亮的门厅和长长的走廊。城堡里是完全的北欧风格,不使用雕花,复杂的纹饰,处处彰显着的极简主义体现出一份宁静的北欧风情,而绝非是那种蛊惑人心的虚华设计。


 


大量的使用木材,上等的枫木、橡木、松木,云杉和白桦,它们以本身所具有的细密质感和天然纹理非常自然地融入到城堡的每个角落,带来一种朴素清新的原始之美。


 


我一边欣赏着这种让人舒适,质朴的感觉,一边控制不住的隐秘激动,这是我第一次踏进一所真正的魔法学校,平生第一次。


 


我本来就是没有根的人,而我生活的核心就是漂泊。像浮萍那样随水自流,半生漂泊。在赌局里我输给了汤姆,他警告我愿赌就要服输。


很多年后回忆起来,或许那时的他一直在等我将那句话说出口。


 


 


“我愿意陪你颠沛流离。”


 


 


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想,但对于半生漂泊的人来说,那是比“我爱你”更温柔有力的,最浪漫的情话了。


 


 


我抱着学校后勤室发给我的教学用书和厚厚的毛皮斗篷跟在安东宁身后穿过长长的连廊。在走廊上我看见了一个好久没见的身影。汤姆里德尔从迎面的方向走来,相对于我刚刚尘埃落定和被面试等等繁琐细节搞得晕头转向不同,他仿佛早就一切了当了。更让我嫉妒的是他一切都了当的那么高效从容。现在穿着整洁修身的大衣和毛皮斗篷悠然地漫步在连廊上。


 


经过我的时候我们互相默契地暗示了一眼。我们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礼貌客套的像同事见面一样自然的彼此打招呼。


 


“你好,我叫伊森,新任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汤姆向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珍妮。很巧,也是新任职的...教授魔药课。”我也向汤姆伸出“友谊之手”,并和他用力地握了握。


 


     诡谲的是,前一秒我们还在互相寒暄,彼此向对方显露出标准的客套微笑,后一秒当我们分别,背过身去就开始甩臭脸。


 


     礼貌客套的见面寒暄是装给那些经过走廊的人看的,互相甩臭脸才是真实的情绪。汤姆还在为之前我说的话激怒到他而生气,而我,也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穿过的长长的,墙壁上挂满了会动画像的走廊和橡木大门,我跟着安东宁七拐八拐地上了楼,这里的楼梯会动,而且摇摇晃晃的,每走一步都会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泛滥。好几次都险些栽倒。


 


当走到位于城堡东南角的教工之家时,我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许多......不安全的楼梯,时不时从你脑袋顶上飘过的幽灵,还有壁画里那些聒噪叽叽喳喳的家伙。都是些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了,居然还能这么欢脱......


 


教员们是男女分开居住的。安东宁将我送到一面空旷的石墙面前就止步了,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门,但却可以为你打开。只要你是在学校里有过备案的女教员,进门的方式是,刷脸......


 


我左手提着自己少的可怜的行礼,右手抱着教参、斗篷和厚皮袄走进这种幽深的板壁房间。室内的采光不是很好,走进去有一种昏暗朦胧的感觉。这里看似是女教师们的集体宿舍,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整个格局呈半弧状的分布着,中间的核心地带是宽敞的公共区域。铺着材质柔软厚实的地毯,几张猩红色的沙发,实木茶几上还摆放着精致小巧的咖啡机。所有居住在这里的女教师们都可以在这片公共区域里休息,泡咖啡,闲谈。是很人性化的设计。


 


校内开设了加上低年级的飞行课一共十四门课程,在这里研习黑魔法就像学生们的业余兴趣班那样普及。很多学生甚至完全沉迷于其中,据说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也有许多可以借阅到的关于黑魔法的书籍。在这里,黑巫师仿佛不再是令人畏惧和嗤之以鼻的存在,对黑魔法的研习也是教师学生们心照不宣的事。但自从欧洲被那位“大名鼎鼎”的校友翻天覆地的一闹后,学校里这种看似再普遍不过的风气变得收敛了许多。这里很大的原因正与外界舆论的压力和魔法部的干涉施压有关。


 


教工之家的女教员住宿区很多房间几乎都是空着的,当然,这不仅与一部分资历较老的教授“出走”有关,德姆斯特朗的教师比例向来就是阳盛阴衰。


 


一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女人坐在中间公共区域的沙发上闲聊,一个比较年轻,一个是中年妇女的姿态。另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女孩一听到石墙转动的声音就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她生着一头棕栗色的头发,看上去貌似和我一样,也是个混血巫师。


 


这个女孩一见到我就亲切地帮我拎行李,十分自来熟的样子。她笑起来很甜,脸颊两侧有浅浅的梨涡浮现。


 


“我早听学校人事方面说会有一个英国女孩来,果真!”她的声音里透着欣喜。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对我如此亲切的原因。她和我一样是从英国来的,而且也才任职了没几个月。要是照往昔岁月,像我和她这样的混血巫师德姆斯特朗都是拒绝接纳的。校方要求学校的生源必须出自纯血统,教师也一样。


 


但由于近来师资力量短缺严重,他们只得退而求其次,当然,这种妥协只限于我们这些教员。尽管如此,作为混血巫师在这种充斥着“古老高贵血统”的圣地也是很难混的。就像人类天生就具有的排外心理。


 


所以这也更进一步的解释了为什么那个女孩会对我的态度如此之亲切。


 


她叫梅勒妮。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女孩是个丹麦姑娘,典型北欧人长相,而且血统纯正,金色的长发,淡色的眼眸,皮肤白皙的像透明的精灵。她叫伊莲娜,相对于坐在她一旁的那位纯血中年妇女苏珊和待在自己房间里根本不屑出来的俄国大娘,她对我们这类“混血”的态度已经算是很好了。苏珊不像维克托利亚那种固执死板的老太太那样对我们完全态度冷漠,虽然不怎么和我们交流,但共处一室,态度还算说得过去。


 


不过我知道,这位老阿姨骨子自命不凡,也不太愿意和我们这样的“混血”打交道。


 


毕竟我们的出现就像是异类闯入。


 


在这方面伊莲娜还好,毕竟她被聘入这所学校没两年,还不像苏珊阿姨,维克托利亚奶奶那样被完全的思想体制化。


 


一同在教工餐厅吃过晚饭后她还和梅勒妮带着我一起在学校里参观。她俩带着我走遍了学校的礼堂,连着排号的教室,校医院,图书馆,种植着一些奇奇怪怪药草的温室。以及学生们的公共休息区。


 


那天晚上的再晚些时候,我由于肚子饿跑到教工食堂里去吃夜宵。走进里面好像没什么人了,气氛很安静。餐桌上的吃的也所剩无几。


食堂里的食物都是自选。我在门厅旁的碗柜里取下一个小餐盘,在小点心区域来回溜达了一圈。那些粗糙的小蛋糕从品相上看就让我没有食欲了。正当我还在犹豫是吃还是不吃的时候,一个水晶碟子里乘着的生姜嵘螺饼让我眼前一亮。只剩一块了。


 


我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正打算伸手去拿,一个叉子突然横亘在我面前,笔直地戳在饼子上。


 


我顿时觉得很恼,猛地抬头想要看看这个想要和我抢食的人是谁。一抬头,我对上一双漆黑的瞳孔。


 


汤姆里德尔此刻正一手半倚在桌面上,一手将那块饼子从餐盘里插起来,兴致勃勃地放到嘴边。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一点都不绅士。”我气鼓鼓地瞪着他。


 


“绅士是什么?能吃吗?”说完他一口咬了下去。


 


我仿佛听见自己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的声音。我搁下手中的盘子,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不忘恶狠狠地补充一句:“噎死你!”


 


我气哼哼的从教工食堂里钻出来准备回去休息,夜宵完全不用吃了,气也气饱了。但当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着变幻莫测的楼梯突然一脸蒙蔽了。


 


“我看某些人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吧。”某个惹人讨厌的声音在我头顶幽幽地响起。


 


我站在那里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刚才伊莲娜是带我怎么走的了,而且我记得安东宁也带我走过一遍,我的记忆力是怎么了??被汤姆里德尔吃掉了??此刻的我站在楼梯口感到如此的沮丧无力......


 


虽然现在我和汤姆正处在冷战时期,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心想。扭过身去朝着汤姆里德尔投去可怜巴巴的眼神。


 


一丝玩味的笑意在他嘴角浮现。


 


“对不起,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然后只见他眼中戏谑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哈,好啊!”我被他气得现在活脱一只炸尾螺。


 


“你不告诉我,我就跟着你到男寝去—睡—觉!”


 


“有种就跟着我。”


 


“我跟定你了!”


 


 汤姆飞快地向和楼梯相反的方向跑去,而彻底被怒气冲昏头脑的我也尾随着他屁股后面一路狂跑。我已经丧失理智了,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样跑下去是与我本来的目的地背道而驰,而且越来越远了。


 


我随着他跑过长长的走廊,冲进学校后面的一片林子。


 


那一刻我才仿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要劫色?!”我睁着惊恐无比的绿眼睛冲他喊。


 


只见汤姆里德尔一脸的哭笑不得。“纳吉尼,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边说着,他跨上一只被拴在古树上的夜骐,并解开它的绳子。


 


“上来。”他向我伸出手。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上了汤姆里德尔的“贼船”,和他一起翱翔在苍穹之下,天地之间。


 


高空中的空气更加严寒,风划过面颊,冷气顺着脖颈慢慢透渗,却又绝对的纯净。深深的呼吸,浑身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凉,但那一刻又觉得极爽,仿佛整个肺部都得到净化了一样。


 


夜骐越飞越高,在我们的下方,城堡巍峨的耸立在一片茫茫的冰川雪原之中。那布满雪霜的苔原,铺天盖地的雪白仿佛包裹着一个世界的污垢,只让我们看见它美好的一面。


 


北欧深林,空无一人,冰凌云雾,沼泽苔藓。雪风从极寒之北奔袭而来,翻滚着跌入蔚蓝湖水的深邃。在高空中,即使相隔那样遥远,我仿佛能真切的听见鹿角蹭过松树的枝桠,听见融雪紧贴地表的呢喃。


 


深林,蓝湖,雪原......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孤独,所有的欢喜,所有汹涌澎湃的感情都在这片自由壮丽的地方,骤然噤声。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放松,是那种完完全全的松懈下来,去掉所有坚硬铠甲的放松。我僵直的脊背松弛下来,我手足无措的肢体停止摆动。不知不觉,已经静静靠在某人的怀中。


 


如果说生命是一段旅行,我们只是一个个孤独的旅者,向着“美好的幻境”漂泊。脸上疲惫却毫不懈怠,直到有一刻彻底的放松。然后就这么一直继续行走下去,直到死亡。


 


我躺在某人的怀里,闭着眼睛,冰冷的风从耳畔吹过。


 


 


“你说,我们会不会漂泊到死?”

《纳吉尼往事》22章 学校生活(上)

夜猫先生:

一夜无梦直到天光大亮。我甚至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


 


直到听到从我隔壁房间传来的开门关门的声音。那是俄国大娘,维克托利亚奶奶的屋子。她醒来的很早,完全的老年人作息。但我并不抱怨她吵醒了我,因为这一天有太多的事情和考验在等着我,容不得我贪睡片刻。


 


换好衣物洗漱完毕后将桌上研究了一晚上的教参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抱进怀里。推开房门看见维克托利亚正坐在公共休息区的猩红色沙发上,手中端着蒸腾着热气的咖啡杯。上了年纪的俄国女人虽然免不了身材发福,年过半百的她却依然一丝不苟的打理着自己的仪容着装。将发髻一丝不乱的挽起,简施淡妆,衣物熨烫的整齐无褶。她的举手投足从容优雅,从已然垂垂老去的五官轮廓中可以分明的看出眼前这个女人在年轻时一定是个自带致命吸引的人。


 


看到我从屋内走出,她只淡淡的用余光扫了我一眼。


 


“早。”我和她道了早安,但她并没有理睬我。或许是没听见吧,我这样心理安慰自己,灰溜溜地走开了。和这样冷若冰山的人共处一室气氛太尴尬,我抱着教参果断离开了教工之家。


 


走下总是交叉变换的楼梯,凭着模糊的记忆寻找到教工食堂的位置。实话讲,即使是英国人,也会觉得北欧人的食材简陋的可怜。然而在和地道的丹麦姑娘伊莲娜聊天的时候你会发现,北欧人仿佛一直对自家食物保持着黑洞般的蜜汁自信......


 


飞快地解决了早餐,其实就是随便啃了两口黑麦面包,然后就抱着教参风风火火地杀向图书馆。想要扮演好教书育人的角色对于一个在这之前从没踏进过真正魔法学校的我来讲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就算是在自己所擅长的专业领域,也有很多功课在等着我去做。


 


我的人生仿佛一列不断呼啸向前的铁皮列车,而这所魔法学校成了现在的我暂时歇脚停靠的驿站。在这里,令我更深刻的接受了魔法环境的熏陶,也更加强了自己作为一名巫师的自我认同。另一方面也弥补了自己从未走进真正魔法教室的缺失心理。眼前的一切都令我感到新奇,其程度不亚于刚刚走进魔法世界这个圈子时的感触。事实上,我只能说此时的我依然像一个井底之蛙一样,对这个与和麻瓜的存在领域相平行的世界知之甚少。


所以现在的我就像是小虫子一样,用尽全部力气去吸取当下的“营养”,每一刻都是珍贵的。


 


图书馆在城堡的顶楼。位于高层又是在早晨,室内安静的让人心惊。头顶巨大的天窗,被“夜”的灰黑色所笼罩,没有投下一丝光亮。天空的一片漆黑很容易让人误会现在还处在某个寂静黑夜的时刻,但实际上现在已经是早晨了。在这种地方,天渐渐变亮是从八点以后才开始的......


 


图书馆馆内十分宽敞,上千个书架里密密麻麻地塞着成千上万本书,以及几百条狭窄的通道横亘在书架之间。走过它们仿佛像是走过了一条条长长的隧道。这些书里包含着数量惊人的黑魔法书籍,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在这里,黑魔法并不被认为是令人嫌恶的东西,相反是一种高深的,令人沉迷的学问。


 


我流连在其中,时而信手翻阅,时而聚精会神,直到天窗外如黑夜般的墨色中渐渐透露出丝丝恍若拂晓般的光芒时我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来这儿的原本目的是为了备课。


 


匆匆将那些书籍放回原处,重新拿起教参。单单从书籍区走到阅读区的距离,我就徒步行走了将近十分钟。在一张张上好的实木桌椅出现在眼前时步伐戛然而止。因为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时映入我的眼中。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杯红茶,右手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他的身影和墨色的漆黑绝妙地融合在一起,那背影就显得更加孤绝,在死一般的静谧之中,带着遗世独立般的孤绝。天空的黑色渐渐褪去时天窗的玻璃中呈现出一种不纯粹的灰蓝色。汤姆依然像小的时候那样总是醒的很早,仿佛生来就不需要太多安逸地窝在被子里的睡眠。也依然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把自己埋在书本里,全然忘我。


 


不太明亮的晨光从天窗暗投下来,正正好好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美若夜神般的脸庞在晨曦初昭的时刻,在光与影中相互交织下的这个时刻显出一种别样的空灵,美丽的窒息却也孤绝的异常。


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覆盖着深邃的眸子,棱角分明的轮廓就像出自上帝之手。只有唇角处微微残留的胡渣留下一丝美中不足,让这个身影看上去不是那么的难以触碰。


 


我感受到胸腔内一丝异样,有个活跃的东西在不争气的加快跳动。但,我拒绝承认这一点。


 


 


我默默地走到隔着他身后老远的桌边坐下。翻开教参的同时深深吸气,期冀用这种方式平复自己的心跳和乱七八糟的杂思。


 


我就这样在图书馆里一坐就是一天,对于明天将要面对一群毛孩子并要给他们授课这件事光是想想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种滑稽的事了。当然,最怕的还是出现什么差错。我自认自己以前也不能算作是一个好学生,现在却要扮演一个好老师,实在滑稽。


 


我相信汤姆的进展比我快很多,而且进展的不错。因为在我一脸疲惫倦容地抱着备课资料回到教工之家的时候,刚进门就听见一些关于他的讨论。从公共休息区猩红色的沙发软椅中传出。


 


难得看到四个人聚坐在一起的场景,更难得的是就连梅勒妮这种混血巫师,在她们这些清一色纯血统人眼中算是“异类”的角色也没有被落单。


梅勒妮和伊莲娜、苏珊大妈同坐在一张沙发上,维克托利亚奶奶坐在与她们相隔不远的单人软椅上。尽管这四个人年龄不同,性格不同,血统也不尽相同,但看得出来气氛还算融洽。就连看上去最难搞的维克托利亚似乎也是和颜悦色的样子,时不时会从沉默地品茶中突然冒出两句话来穿插进她们的讨论。


 


刚开始苏珊在给她们展示自己小女儿的照片,并带着欣慰的微笑告诉她们今年她的女儿正式入学德姆斯特朗了。聊着聊着就扯到了别的话题。梅勒妮一脸兴奋地说今天她在食堂里遇见一个长相俊美又极有绅士风度的男人。是那种即使是打量背影也会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的男人。因为是以前没有见过的新面孔,所以忍不住上前和他攀谈了两句,并且惊喜地发现他也是英国人。


 


梅勒妮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陶醉的样子。通俗来讲,就是一脸花痴并且时不时露出痴汉般的傻笑......我脸上赔笑心里冷笑的想,又一个可怜的无知女孩落入了汤姆里德尔的假面圈套。


 


正当我以一种“上帝视角”俯视着这种情形时,没想到一直带着高冷态度,习惯性保持沉默的维克托利亚奶奶也发言了,她褒奖汤姆里德尔是她人生中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极其具有天赋的巫师,这种天赋尤其体现在对黑魔法的领悟上。今天两人在走廊里有过一面之缘。在一起走过城堡长长的连廊时刚开始只是互相礼貌性质的交谈,后来谈着谈着就聊起了更为高深的学术问题。她说,这个男人令她惊叹。而上一个令她感到这样惊叹的人,名字叫做盖勒特.格林德沃。


 


“珍妮,你认识他吗?”梅勒妮叫着我的化名,并拉着我的手问。“呃...我想,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伊森,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说完,我默默地抽回手去,沉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好像从那天开始,汤姆里德尔,噢,不,伊森这个名字就开始在德姆斯特朗学校的师生之间风靡了起来。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一时间风头无量。一个做老师都这么受欢迎的家伙,我已经不敢想象汤姆里德尔在学生时代是个怎样的存在了。


 


他是学生们爱戴的教授。不仅仅因为他亲切和蔼的态度和出色的容貌。更重要的是他在黑魔法上极高的造诣。这让每一个倾心于黑魔法学习的孩子们沸腾。每个孩子都在他所任教的专业课上极力的表现自己,为的只是能够被他青眼相加,期冀在课后可以多得到一些与他亲近的机会来让他传授自己更多高深绝密的黑魔法知识。


 


在教师之间,汤姆这种碾压式的学识见解让许多庸庸碌碌的所谓教授们都不禁感到自惭形秽。这其中甚至包括那些已经被黄土埋了大半截的老人物。至于为数不多的女教师,比如梅勒妮,则成了他忠实铁杆粉丝中的一员。


 


 


真让我嫉妒。


 


 


这种嫉妒简直要变成忿忿不平的嫉恨了。同是一起被录用的教师,相比于他的春风得意,顺风顺水,我的处境则只能用尴尬两字来形容了。


作为一只“野生巫师”,又是混血,再加上性格也不算讨喜,第一堂课那些自命不凡的纯血统学生们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他们不仅时时打断我准备了一天一夜的备课内容,用“老师,这个我在还没开学的时候就弄懂了。”,“老师,能不能讲点新的东西。”这样的话来打断我。并且在我讲课的时候还总是准确无误的抢着回答,说掉我即将开口的讲解的知识。我真是讨厌这种学生,因为他们的这种行径让我觉得我这种老师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更让人崩溃的是他们还会质疑我所讲的内容。


 


在巴兰特沼泽的时候老女巫教授我的知识很多是都是基于实践经验而非理论的。当我向学生们说一些拓展知识,比如,将紫草放进左手边的口袋里可以起到驱邪庇护的功效,没有人相信。


 


一天下来我可以说既灰心丧气又心情抑郁。


 


蔫头耷脑地抱着书本经过连廊时正好遇见了汤姆里德尔。梅勒妮站在他的身边,两人正愉悦的在用口音纯正的英式英语聊天。梅勒妮微红着脸拉着汤姆里德尔滔滔不绝地闲聊。汤姆则始终保持着友好客套的微笑在她面前扮演一个很礼貌亲切,并且可以放心的敞开心扉的倾听者的姿势。


梅勒妮站在背对着我的方向,而从汤姆的视角则恰好可以看到我向他这边迎面走来。他边一边保持虚假微笑状的听着梅勒妮讲话,一边用余光向我示意。而我呢,翻个他一个硕大无比的白眼。


 


 


我坐在教工之家公共休息区的猩红色沙发上为自己的出师不利心情郁闷的长吁短叹。当然,是在现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我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让别人看笑话。我坐在那里,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连晚饭也没胃口吃了。


 


这种一个人的清净时刻还没保持多久,石墙门就开了。这时我看到在下午连廊上相遇的时候还满面桃花的梅勒妮不开心地撇着嘴从门外走了进来。


出于礼貌性的,我向她问了问缘由。她说她今天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看到伊森收到了一封猫头鹰带来的信。据说那封信是从法国寄来的,而且写信的人还别出心裁地另附了一张照片在里面。她从自己的那个位置的视角正好可以大致看到。梅勒妮的形容是,照片上有一个长相很漂亮却气质轻浮的女人,穿着布斯巴顿的校服。


 


“我真的很难过。”梅勒妮的眉毛紧蹙在一起,表情沮丧:“你说,伊森该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吧。”紧接着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像他这样的青年才俊有女朋友也正常,可是怎么会是那种长相轻佻的女人。”她一边抱怨着一边丧气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写信还寄照片,雅尼还真有心了。


 


话说即使是在很远北欧,雅尼和雪瑞也一直与汤姆保持着书信往来。这样说也不甚准确,因为其实都是单方面的。


相比于雅尼三天两头的用猫头鹰寄信过来,雪瑞则和她谨慎的性格一般很克制。而且从寄信的方式中也可以看出内容的含金量的差别。雪瑞的信一般是一个月来一次,内容简明扼要,总是由安东宁.多洛霍夫亲自转交。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从行礼箱里翻出一盒水烟,然后默默离开教工之家,向楼顶的天台走去。

《纳吉尼往事》21章 任教德姆斯特朗

夜猫先生:

马尔福家主的别居里正在上演着一出好戏,作为旁观者的我本来正一边在心里偷笑,一边悠然地看着这出好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被识破了,汤姆里德尔这个家伙居然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将矛头直指到了我身上......


猝不及防的我一脸黑线...


 


他是个非常擅长摄神取念的人。他一定偷窥进了我的意识!


 


我简直想要抓狂。这一刻我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这个可恨的家伙。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喜欢被看穿,因为那就像浑身被扒光然后再进行赤裸裸的思想强奸一样。


 


在巴兰特沼泽的时候老女巫教过我如何在那些摄神取念技艺高超的黑巫面前巧妙地屏蔽自己的思想。没想到一时的疏忽大意就被汤姆里德尔钻了空子。


 


我站在那里就像瞬间风化了一样,同时感受到两股从身侧投来的赤裸裸的咒怨眼神,脊背发凉。


 


我一边在心里打着腹语,一边用余光扫向红木桌前端坐着的汤姆里德尔,是我的错觉吗?他的嘴角好似微微上挑。


 


据我所知德姆斯特朗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西部的山地上,那里的夏天极其短暂,冬季却寒冷漫长。在冬天里几乎见不到阳光。所以斯堪的纳维亚在加上语缀后会被意为“黑暗的地方”。光听这个名字,我的内心就已经开始抵触了。


 


不过在我表达抗议之前,就已经有人先行替我表达了。


 


雪瑞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觉得自己被汤姆啪啪打脸了。


 


“别的尚不提,单论纳吉尼的资质能力,一个都未曾在学校里受过系统教育的人,怎么可能扮演好教书育人的角色?”她的语气尽显冷硬。


 


如果是关于其他的方面我想我会愿意退一步海阔天空,保持缄默。但她一开口就是对我能力资质的质疑,虽然我承认她在一定程度上有些道理的,但这在有点好强的我看来完全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直视着她“你的言论已经刺伤我了。”


 


她也直视着我:“对不起,我只是就事论事。”


 


“首先,我有过很好的老师,她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我。其次,我也有过在巫师界最大的魔法伤病医院圣芒戈任职的经历,我相信如果我打定主意要去德姆斯特朗任教,委托他们用最好的信封为我写一封言辞漂亮的推荐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干净利落的回击让雪瑞哑口无言。


 


事实的确如我所说的那样,甚至就连更替身份这种麻烦事都可以免掉了,因为早在刚刚踏进这个圈子时我就在用一个名叫“珍妮”的假身份混迹。


 


“那就这样定了,因为我看你已经对我的决定表明了态度。”汤姆唇线微微上提,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打量着带着怒意风中凌乱的我。


 


我再次一脸黑线...什么叫那就这样定了,刚才我有表明愿意的态度吗?


 


 


这场在马尔福家别居厅室里的小型商议会以不欢而散的方式结束了。面对不称心的事,雅尼丝毫不克制自己的情绪,臭着脸走了。雪瑞则被阿布拉克斯拉走到一边劝慰。


 


现在整个大厅里就剩下我和汤姆里德尔两个人。


 


“我刚刚有说过我同意这件事了吗?”我瞪着他质问道。


 


汤姆悠然地坐着,将修长的双腿搭在红木桌面上,一副雅痞的形象。他悠悠地往自己杯中的黑麦酒里加了一点水,杯中释放的酒香更浓了。


 


他用漆黑色的眸子凝视着我戏谑的微笑:“愿赌就要服输。”


 


 


 


一个月后。


 


 


铁皮火车冒着滚滚白烟呼啸着向前,直达神秘的北欧荒原。列车越向前行驶,车内的气温就变得越低。窗外大风呼啸着掠过车窗发出像野兽低吟般的声音,瓢泼的大雪在路面越积越深,车厢里的乘客零零散散,都将自己紧紧地裹在乘务员发放的厚毛毯里。


 


此时的我和汤姆坐在二等车厢里,喝着劣质的烧酒来抵御寒气。


我和汤姆对坐着,相对无言。


 


岁月在我们各自的身上留下了许多印记,有的就像胎记,从生下来就带着,有的则是伤痕,深深浅浅。生活在孤儿院里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我住在一片孤岛上,那里很安静,有星星和影子陪着。后来莫名其妙地认识了汤姆,这个住在另一座孤岛上的岛民。然后我又觉得,两个人一起孤独,比一个人孤独要好。


 


我们都不是很健谈的人,也不是那种无话不谈分享心事的伙伴。


 


我始终觉得没有哪个人能完完全全的了解我,看光我的劣根性,我的阴暗面,以及我埋在看似温和表面下的偏激和歇斯底里。汤姆亦是如此。


 


我们彼此并不试图与对方坦诚相见,让对方看透自己的大半好或者大半不好,只需适当宽容就足够了。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火车被深埋进了雪里,走不动了。


 


寒冷让我头脑中原本机敏,避免不必要麻烦的神经变得迟缓,我啜了一口杯中的烧酒凝视着他:“你一直在调查我,对吧。”


这句话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而我突如其来的质问也让汤姆有些猝不及防。他不说话,表示默认。


 


一丝冷笑划过我的唇边:“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在赫尔斯通你什么都查不到,巴兰特沼泽也是。”我将身子向前探了一些,冷冷的笑意依然留在嘴边。


 


“老女巫是不会让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踏入她领域分毫的。”


 


 


汤姆放下手中的酒杯,也不甘示弱的将身子向前探了一些,表情看不出喜怒,眼神却出卖了他。他淡淡地冲我笑。


 


“好阿,我们走着瞧。”


 


 


......


 


 


德姆斯特朗从远远看去,四层高的城堡巍峨耸立,有宽敞考究的校园以及壮丽的湖泊山川。不愧是孕育一代黑魔王的地方。


 


一下车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好冷...”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牙齿打颤的声音。汤姆用易容术经过一番易容后我都已经认不出他来了。除了那双漆黑无比的眸子。


 


“你为什么不把自己易容的老一点,丑一点。”我打趣道。“这样看上去才更有博学多闻的教授味道嘛。”


 


汤姆没接我的话茬,根本没理会我。我在车上的一番言辞完全惹恼了他。像他这样本性轻狂又大男子主义严重的人肯定会觉得我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总之他没再理会我。我们先是和安东宁.多洛霍夫在镇子上一家隐晦场所里秘密碰头,然后再分头离开。接触下来我觉得安东宁的个性没有他的长相那样吓人,对黑魔王很顺从,对我的态度也是客客气气的。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他也和汤姆一样吧,是个狡猾的多面手,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本来面目。


 


安东宁也和雪瑞、马尔福一样,是汤姆在霍格沃兹上学时的同学,沃尔普及斯骑士团的早期成员。不过在关系上显然没有后面两位和汤姆亲近。要知道在食死徒里能够得到黑魔王的亲近、重用是信徒们眼中非常荣耀的事。而安东宁现在正努力想要达到的,就是这样的事。


 


 


我和汤姆错开时间分别带着自己伪造的完美简历前往即将要任职的地方。即使现在因为声誉受到影响,教师资源流失严重,作为欧洲三大魔法学校之一的德姆斯特朗面试也是十分严格的,而且面试周期也很长。一轮一轮下来让人无比焦灼烦躁。不禁让人感叹想要谋得一个饭碗太不容易了。幸好之前有过面试经历,以及脸皮够厚,善于胡诌,不然在这些看上去严肃一本正经的面试官前肯定得露怯。


 


其实在欧洲一直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定律,随着纬度的高低人们的性情也有所不同。地域上越偏南的人性子越热情。伊比利亚半岛的热情奔放不是空穴来风,相对来说,往上走则反之。


 


这些一脸严肃冷漠的面试官算是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虽然英国人的性子也没好到哪去,一样的客套、礼貌。疏离。


 


我不知道汤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反正当我面试下来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德姆斯特朗的校徽是双头鹰,由于地处北欧寒冷偏远地带,加之对于生源绝对纯血统的要求,这里的学生人数远没有西欧的两所学校多,所以也未设置分院。


我获得了教授魔药学的职位。但中间也历经了不少波折。身为管理员的安东宁领着我前往城堡东南角的教工之家。在这里他化名为亚伯。而且为自己易了容,经过易容后的他样子看上去顺眼多了,至少没有那么吓人。


 


我跟在他的身后穿过被石墙周围熊熊燃烧的火把点亮的宽敞明亮的门厅和长长的走廊。城堡里是完全的北欧风格,不使用雕花,复杂的纹饰,处处彰显着的极简主义体现出一份宁静的北欧风情,而绝非是那种蛊惑人心的虚华设计。


 


大量的使用木材,上等的枫木、橡木、松木,云杉和白桦,它们以本身所具有的细密质感和天然纹理非常自然地融入到城堡的每个角落,带来一种朴素清新的原始之美。


 


我一边欣赏着这种让人舒适,质朴的感觉,一边控制不住的隐秘激动,这是我第一次踏进一所真正的魔法学校,平生第一次。


 


我本来就是没有根的人,而我生活的核心就是漂泊。像浮萍那样随水自流,半生漂泊。在赌局里我输给了汤姆,他警告我愿赌就要服输。


很多年后回忆起来,或许那时的他一直在等我将那句话说出口。


 


 


“我愿意陪你颠沛流离。”


 


 


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想,但对于半生漂泊的人来说,那是比“我爱你”更温柔有力的,最浪漫的情话了。


 


 


我抱着学校后勤室发给我的教学用书和厚厚的毛皮斗篷跟在安东宁身后穿过长长的连廊。在走廊上我看见了一个好久没见的身影。汤姆里德尔从迎面的方向走来,相对于我刚刚尘埃落定和被面试等等繁琐细节搞得晕头转向不同,他仿佛早就一切了当了。更让我嫉妒的是他一切都了当的那么高效从容。现在穿着整洁修身的大衣和毛皮斗篷悠然地漫步在连廊上。


 


经过我的时候我们互相默契地暗示了一眼。我们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礼貌客套的像同事见面一样自然的彼此打招呼。


 


“你好,我叫伊森,新任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汤姆向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珍妮。很巧,也是新任职的...教授魔药课。”我也向汤姆伸出“友谊之手”,并和他用力地握了握。


 


     诡谲的是,前一秒我们还在互相寒暄,彼此向对方显露出标准的客套微笑,后一秒当我们分别,背过身去就开始甩臭脸。


 


     礼貌客套的见面寒暄是装给那些经过走廊的人看的,互相甩臭脸才是真实的情绪。汤姆还在为之前我说的话激怒到他而生气,而我,也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穿过的长长的,墙壁上挂满了会动画像的走廊和橡木大门,我跟着安东宁七拐八拐地上了楼,这里的楼梯会动,而且摇摇晃晃的,每走一步都会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泛滥。好几次都险些栽倒。


 


当走到位于城堡东南角的教工之家时,我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许多......不安全的楼梯,时不时从你脑袋顶上飘过的幽灵,还有壁画里那些聒噪叽叽喳喳的家伙。都是些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了,居然还能这么欢脱......


 


教员们是男女分开居住的。安东宁将我送到一面空旷的石墙面前就止步了,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门,但却可以为你打开。只要你是在学校里有过备案的女教员,进门的方式是,刷脸......


 


我左手提着自己少的可怜的行礼,右手抱着教参、斗篷和厚皮袄走进这种幽深的板壁房间。室内的采光不是很好,走进去有一种昏暗朦胧的感觉。这里看似是女教师们的集体宿舍,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整个格局呈半弧状的分布着,中间的核心地带是宽敞的公共区域。铺着材质柔软厚实的地毯,几张猩红色的沙发,实木茶几上还摆放着精致小巧的咖啡机。所有居住在这里的女教师们都可以在这片公共区域里休息,泡咖啡,闲谈。是很人性化的设计。


 


校内开设了加上低年级的飞行课一共十四门课程,在这里研习黑魔法就像学生们的业余兴趣班那样普及。很多学生甚至完全沉迷于其中,据说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也有许多可以借阅到的关于黑魔法的书籍。在这里,黑巫师仿佛不再是令人畏惧和嗤之以鼻的存在,对黑魔法的研习也是教师学生们心照不宣的事。但自从欧洲被那位“大名鼎鼎”的校友翻天覆地的一闹后,学校里这种看似再普遍不过的风气变得收敛了许多。这里很大的原因正与外界舆论的压力和魔法部的干涉施压有关。


 


教工之家的女教员住宿区很多房间几乎都是空着的,当然,这不仅与一部分资历较老的教授“出走”有关,德姆斯特朗的教师比例向来就是阳盛阴衰。


 


一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女人坐在中间公共区域的沙发上闲聊,一个比较年轻,一个是中年妇女的姿态。另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女孩一听到石墙转动的声音就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她生着一头棕栗色的头发,看上去貌似和我一样,也是个混血巫师。


 


这个女孩一见到我就亲切地帮我拎行李,十分自来熟的样子。她笑起来很甜,脸颊两侧有浅浅的梨涡浮现。


 


“我早听学校人事方面说会有一个英国女孩来,果真!”她的声音里透着欣喜。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对我如此亲切的原因。她和我一样是从英国来的,而且也才任职了没几个月。要是照往昔岁月,像我和她这样的混血巫师德姆斯特朗都是拒绝接纳的。校方要求学校的生源必须出自纯血统,教师也一样。


 


但由于近来师资力量短缺严重,他们只得退而求其次,当然,这种妥协只限于我们这些教员。尽管如此,作为混血巫师在这种充斥着“古老高贵血统”的圣地也是很难混的。就像人类天生就具有的排外心理。


 


所以这也更进一步的解释了为什么那个女孩会对我的态度如此之亲切。


 


她叫梅勒妮。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女孩是个丹麦姑娘,典型北欧人长相,而且血统纯正,金色的长发,淡色的眼眸,皮肤白皙的像透明的精灵。她叫伊莲娜,相对于坐在她一旁的那位纯血中年妇女苏珊和待在自己房间里根本不屑出来的俄国大娘,她对我们这类“混血”的态度已经算是很好了。苏珊不像维克托利亚那种固执死板的老太太那样对我们完全态度冷漠,虽然不怎么和我们交流,但共处一室,态度还算说得过去。


 


不过我知道,这位老阿姨骨子自命不凡,也不太愿意和我们这样的“混血”打交道。


 


毕竟我们的出现就像是异类闯入。


 


在这方面伊莲娜还好,毕竟她被聘入这所学校没两年,还不像苏珊阿姨,维克托利亚奶奶那样被完全的思想体制化。


 


一同在教工餐厅吃过晚饭后她还和梅勒妮带着我一起在学校里参观。她俩带着我走遍了学校的礼堂,连着排号的教室,校医院,图书馆,种植着一些奇奇怪怪药草的温室。以及学生们的公共休息区。


 


那天晚上的再晚些时候,我由于肚子饿跑到教工食堂里去吃夜宵。走进里面好像没什么人了,气氛很安静。餐桌上的吃的也所剩无几。


食堂里的食物都是自选。我在门厅旁的碗柜里取下一个小餐盘,在小点心区域来回溜达了一圈。那些粗糙的小蛋糕从品相上看就让我没有食欲了。正当我还在犹豫是吃还是不吃的时候,一个水晶碟子里乘着的生姜嵘螺饼让我眼前一亮。只剩一块了。


 


我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正打算伸手去拿,一个叉子突然横亘在我面前,笔直地戳在饼子上。


 


我顿时觉得很恼,猛地抬头想要看看这个想要和我抢食的人是谁。一抬头,我对上一双漆黑的瞳孔。


 


汤姆里德尔此刻正一手半倚在桌面上,一手将那块饼子从餐盘里插起来,兴致勃勃地放到嘴边。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一点都不绅士。”我气鼓鼓地瞪着他。


 


“绅士是什么?能吃吗?”说完他一口咬了下去。


 


我仿佛听见自己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的声音。我搁下手中的盘子,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不忘恶狠狠地补充一句:“噎死你!”


 


我气哼哼的从教工食堂里钻出来准备回去休息,夜宵完全不用吃了,气也气饱了。但当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着变幻莫测的楼梯突然一脸蒙蔽了。


 


“我看某些人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吧。”某个惹人讨厌的声音在我头顶幽幽地响起。


 


我站在那里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刚才伊莲娜是带我怎么走的了,而且我记得安东宁也带我走过一遍,我的记忆力是怎么了??被汤姆里德尔吃掉了??此刻的我站在楼梯口感到如此的沮丧无力......


 


虽然现在我和汤姆正处在冷战时期,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心想。扭过身去朝着汤姆里德尔投去可怜巴巴的眼神。


 


一丝玩味的笑意在他嘴角浮现。


 


“对不起,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然后只见他眼中戏谑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哈,好啊!”我被他气得现在活脱一只炸尾螺。


 


“你不告诉我,我就跟着你到男寝去—睡—觉!”


 


“有种就跟着我。”


 


“我跟定你了!”


 


 汤姆飞快地向和楼梯相反的方向跑去,而彻底被怒气冲昏头脑的我也尾随着他屁股后面一路狂跑。我已经丧失理智了,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样跑下去是与我本来的目的地背道而驰,而且越来越远了。


 


我随着他跑过长长的走廊,冲进学校后面的一片林子。


 


那一刻我才仿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要劫色?!”我睁着惊恐无比的绿眼睛冲他喊。


 


只见汤姆里德尔一脸的哭笑不得。“纳吉尼,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边说着,他跨上一只被拴在古树上的夜骐,并解开它的绳子。


 


“上来。”他向我伸出手。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上了汤姆里德尔的“贼船”,和他一起翱翔在苍穹之下,天地之间。


 


高空中的空气更加严寒,风划过面颊,冷气顺着脖颈慢慢透渗,却又绝对的纯净。深深的呼吸,浑身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凉,但那一刻又觉得极爽,仿佛整个肺部都得到净化了一样。


 


夜骐越飞越高,在我们的下方,城堡巍峨的耸立在一片茫茫的冰川雪原之中。那布满雪霜的苔原,铺天盖地的雪白仿佛包裹着一个世界的污垢,只让我们看见它美好的一面。


 


北欧深林,空无一人,冰凌云雾,沼泽苔藓。雪风从极寒之北奔袭而来,翻滚着跌入蔚蓝湖水的深邃。在高空中,即使相隔那样遥远,我仿佛能真切的听见鹿角蹭过松树的枝桠,听见融雪紧贴地表的呢喃。


 


深林,蓝湖,雪原......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孤独,所有的欢喜,所有汹涌澎湃的感情都在这片自由壮丽的地方,骤然噤声。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放松,是那种完完全全的松懈下来,去掉所有坚硬铠甲的放松。我僵直的脊背松弛下来,我手足无措的肢体停止摆动。不知不觉,已经静静靠在某人的怀中。


 


如果说生命是一段旅行,我们只是一个个孤独的旅者,向着“美好的幻境”漂泊。脸上疲惫却毫不懈怠,直到有一刻彻底的放松。然后就这么一直继续行走下去,直到死亡。


 


我躺在某人的怀里,闭着眼睛,冰冷的风从耳畔吹过。


 


 


“你说,我们会不会漂泊到死?”

《纳吉尼往事》第二十章 未知的路

夜猫先生:

   


   女孩的名字叫雅尼。年龄不详。她的记忆只能追溯到十二岁被卖到地下赌场前的日子。之后就失去了所谓的时间概念,终日深陷在暗无天日的泥沼里。


她的眼睛是湖蓝色的,那本是一种看上去很美丽,很温柔的颜色。然而当我捧起这张脸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冰冷寒凉。眼中恍若暗藏锋芒,它隐藏在巨大的悲情和仇恨之下。


 


我想汤姆里德尔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用仇恨去制造仇恨。不要小看这种力量,当内心里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心底里的悲哀和怨念就会成为培植它最好的养分。它会一发不可收拾地在你心头,疯狂的,蔓生。


 


更何况这个女孩绝不是一般人。且不说她潜在的魔法能力如何,单从性情上看,她就像是一只狐狸,一朵白色带刺的剧毒玫瑰。


 


我们在马尔福家主的一所隐秘的别居里相处了几日。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她有着狐狸的天性,善于伪装,狡猾而神秘。当然,也有着如玫瑰一般娇艳的美丽。那种娇艳并不媚俗,而是冷酷的。


更可怕的是我看到了她眼中隐隐压抑着的,和汤姆眼中一样的,狷狂。


 


怎么说我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然而她对我的态度很是冷漠,甚至隐含着丝丝不屑。这一点是最让我窝火的,她对我不屑。


 


尽管自知寄人篱下在别人的地盘上,雅尼对这间房子的主人,阿布拉克萨斯先生的态度也没对比我好到哪去。


 


“她这副愤世嫉俗,对谁都好像有仇的样子是摆给谁看呢!”我一说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正好趁这个机会抱着红木圆桌上年份极好的酒大喝一通以此“泄愤”。其实我早就惦记它很久了,就怕被某些人说我占了便宜。


 


马尔福家主在一旁心疼地看着这瓶他珍藏了许多年的美酒。我在他赤裸裸的眼神攻势下心安理得地边骂骂咧咧边把酒干掉了。


 


阿布拉克斯眼看着我将最后一点酒倒入杯中一饮而尽,悲伤地长叹了一声。


 


“对谁都好像有仇的样子只是摆给我们看而已。”阿布拉克斯长叹之后扭动着手指上的珠光宝气的戒指,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室内铺满了冰冷的大理石,汤姆里德尔正坐在书桌前静静地思索着什么,他的眼前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报纸和来往的书信。


 


雅尼安静地从门外走进来,托盘里摆放着刚刚沏好的英国茶。她轻轻地将茶杯放在汤姆手边的杯垫上,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将汤姆桌上杂乱无章堆砌着的报纸信函依依分类整理好。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无比自然。


 


汤姆微微抬起头对上她的眸子。这个时候,她身上的那些戾气,棱角好像统统都随风消失了一样。


 


只剩下一双湖蓝色美丽的双眸,顾盼生姿。


 


“我应该把你安插到魔法部里去,魔法部部长身边正缺一个像你这样细心体贴的人做秘书。”汤姆说道,眼中带着几分赏识的目光。


     


回首过往,汤姆里德尔走的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处心积虑的。似乎从步入霍格沃兹的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就开启了开挂模式。


上学的时候埋首在书本里拼命的学习知识,将自己内心的阴暗面悄然暗藏在英俊美好的外表和风度翩翩,安静礼貌的面具之下。顶着全优级长和少年学神的称呼被很多同学疯狂崇拜,到意外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并立刻借力打力地挂出了“完成萨拉查遗愿,恢复纯血荣光”的旗号吸引了大票斯莱特林的信徒们忠心耿耿的跟随。


 


他甚至破解了不可思议的灵魂之谜。


 


从霍格沃兹毕了业,在看似沉寂的背后实则隐藏着更大的野心。


无论是在博金博克做店员的时候还是现在,他一刻都没有忘记对黑魔法的追求。研习这种可怕的力量让他的魔法能力不断的与日俱增。他在“泥沼”里寻找和收留像雅尼这样具有天赋,又带着对世俗具有深重仇恨的对象。栽培他们,为食死徒扩员,更是将其中的很多人悄无声息地安插进魔法部中做内线。


 


很多年后他可以那么轻而易举的占领,控制魔法部,这帮间谍眼线们的里应外合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突然悲哀的想到,我和雅尼一样,也是他所“收留的对象”......所以就算是她向我投来不屑的目光,也只能说明她早就先我一步看穿了一切吧。她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被汤姆从“泥沼”里捡起来的人罢了。


 


只有黑魔王是高于一切的。


 


......


 


 


房间里很安静。


 


“不,我只想待在你身边。”雅尼紧张急促又决绝的说。


 


汤姆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笑而不语。


 


 


“你叫雅尼,你的姓氏是什么?”


 


“我没有姓氏,因为我早就把它抛弃了。”那种刺骨的冰冷寒凉再一次在她湖蓝色的眼中闪现。


“我恨透了为了养活我第二个弟弟而将我贱卖出去的父母。”她的嘴角含着一丝冷笑,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恶毒。


 


“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们亲手杀掉。只知道通过哭嚎的方式来博取同情和关注的弟弟们,成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勾引男人的母亲,还有那个成日饮酒豪赌,就会扇人耳光的酒鬼父亲。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们手刃,然后再心安理得的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雅尼的眼中复仇的火焰中交织着阴毒的戾气。现在的她像极了真正的蛇蝎美人。


 


雅尼的话仿佛让汤姆一瞬间失了神。脑海中的记忆无法抑制地翻腾起来,


 


在那个五年级的夏天。小汉格顿。


 


他做了此时的雅尼最渴望的事情。他知道那种滋味。


 


 


......


 


 


我和阿布拉克萨斯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曾经这个有钱到爆灯爱美又单身的男人让我不止一次深深的怀疑他的性取向。不过交谈以后我惊讶地发现他不仅是个直男,而且拥有大把大把的地下情人。


 


尽管是露水情缘也能让他在其中乐此不疲。


 


“你的生活果然如八卦杂志里描述的那样糜烂。”


 


阿布不以为然:“一个人不能只生活在经验世界,我们应该追寻短暂的快乐。”


 


我对他的这番理论嗤之以鼻:“你长这么大,我是说,你就没有真心爱过的人吗?”


 


我的问题就像一瞬间击中了他。刚才脸上的玩味和戏谑好似定格了一样。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酒杯,淡淡的地吐出一个单词:“Once.”


 


坐拥豪宅香车,美人佳酿的马尔福淡淡的吐露了一个词汇,却着实的触动到了我。这个浪子原来也有过爱的人。


 


“Once”用得很巧妙,算是一语双关了。


 


所以看来终究是没能得到。


 


一个女子身影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有她总是故作明媚,精明而不失礼数的笑颜。


 


“暗恋像风,喜欢像海,爱像海啸。”阿布拉克萨斯轻轻地说。“此生经历一次就足够了。”他露出强颜欢笑,不过很快又化作了静默淡然。


 


露台外,海月深深。的确,那种摧毁一切的力量经历一次就够了。足够了。暗恋像风,喜欢像海,爱像海啸......


可人,是孤岛。


 


我在夜里洗了一次澡,清晨又洗了一次,就好像自己有多脏似得。


 


和雅尼共处一室的日子让我过得很不舒心。她让我想起了在孤儿院的时候最讨厌的女生头头辛西娅。


更有趣的是这个看似比我还小一两岁的女孩性情像极了在英国历史上只当了三年王后就被送上伦敦塔砍了头的戏精——安妮.柏林。


 


事实的确是这样,同样的妩媚刁蛮,同样的有演技,有风情,有计谋。而且细想起来,她的个性和汤姆里德尔在一定程度上是十分相配的。几近疯狂,骨子里透着一样的反叛自私和自以为是。


 


汤姆里德尔喜欢收纳这样的人,因为这可能是他能找到的,最能彼此理解的战友了。


 


当然,那个时候贝拉特里克斯还没出世。


 


在人生经历上也有一些相似,安妮柏林和她都曾在一段时间里被送去了法国。暗暗蛰伏。


其实原本雅尼心里打得算盘是想要一直跟在汤姆的身边。可惜汤姆里德尔身边聪明的女人不止她一个。


 


当然,这个聪明的女人并不是我。


 


当雪瑞来到马尔福的别居时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肯定会有好戏上演。虽然这个女人我也并不是很待见,但不管怎么说,她对人很客气,有最起码的尊重。


 


雅尼用眼神毫不掩饰地敌视着黑魔王身边的任何女人。雪瑞呢,则将难以言说的情绪统统掩藏在礼貌客套的面具之下。但当雪瑞第一次见到雅尼的时候却不悦得皱起了眉。


很显然,这两位还没有交谈就已经“擦出火花”了。雪瑞在来之前就听阿布拉克萨斯说起过这个女人。当她走进会客厅的时候连招呼也没和她打,径直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视若无睹,一改往常待人有礼的形象。雅尼则四十五度的半仰着头,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当曾经在霍格沃兹的铁三角聚集在马尔福家的时候,就说明汤姆里德尔又有新的盘算了。


 


1945年汤姆在离开霍格沃兹之前曾经一度想留在学校里做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原因有三。其一,这座城堡是古老魔法的根据地,他希望用更多的时间来探索这里的魔法宝藏和未解之谜。其二,通过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言传身教,他发现当老师能够对学生产生很大的号召力,而霍格沃兹正是他拓展霸业招兵买马的好地方,他完全可以在这里为自己将来的队伍物色人手。


 


当然,还有一条原因。霍格沃兹是他生命中最开心的地方,对这座学校,他比任何人都更有感情......


 


可是那时,校长迪佩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汤姆最近一直在盘算和谋划的大计就和学校有关,但和霍格沃兹无关。只要有阿布思.邓布利多在的地方,他都不敢轻易涉猎。


 


事实是,一场阴谋将在欧洲三大魔法学校之一的地方展开,而这个地方他选择了德姆斯特朗。


 


尽管在声誉和师资力量上德姆斯特朗专科学校远逊于身在它南面的霍格沃兹,但这里在汤姆眼中却有着另外两所学校身上无法企及的优点。


 


这里的学生都有着绝对纯正的血统。这里致力于黑魔法教育。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任意的一条摆在那里就已经足够吸引眼球了。


 


另外据可靠消息透漏,自从格林德沃的“圣徒”势力在欧洲刮起血雨腥风后德姆斯特朗的名声就一天不如一天,教学资源也流失严重,那些有资历有名望的教授许多都“出走”了。


 


 


“那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位置,我志在必得。”汤姆里德尔狷狂地说,嘴角不动声色地划过一丝诡谲的笑。


 


“首先你要好好的易容一番,然后...”雪瑞看向阿布拉克萨斯,“阿布,黑魔王新的身份证明就交给你来办了。还有推荐信,做得漂亮点。”在她嘱咐完马尔福后,又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


 


“所以,这次行动你决定单枪匹马还是带上帮手?”雪瑞悉心得问。


 


“安东宁已经成功潜入进去了,现在是德姆斯特朗的管理员。”


 


安东宁.多洛霍夫...我脑海中不禁闪现出一张恐怖扭曲的脸。在第一次参加食死徒聚会的时候我就对他印象深刻。


 


雅尼是个野心勃勃而且完全沉不住气的人,她直白得插话进去问汤姆自己该怎么办。


 


“所以,我真的要去魔法部给那个男人当秘书吗?”雅尼说话的时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汤姆却轻笑了起来:“不,当然不,你现在还没那个资格。”


 


的确,她现在连最基本的魔法启蒙都没有,就像一张白纸。


 


“你现在非常有必要进入真正的魔法学校沉淀几年。”汤姆抚着自己的仗尖淡淡地说。


 


“所以你会带我一起去德姆斯特朗吗?我一定会努力地做一个好学生。”


 


雪瑞的笑声彻底打破了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然后她立马察觉到这一点,很快收住了。她看着雅尼,和她四目相对。两个同样精明,善于谋略的女人现在互相剑拔弩张,仿佛一场王不见王,没有硝烟的战争。


 


“当然不行,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样有多容易引起怀疑。”雪瑞看着雅尼湖蓝色的眼睛说。


 


雅尼也笔直地盯着她:“对不起,我没有在问你,也没有在和你说话。”


 


现在厅堂内的气氛可以说火药味十足了。女人啊,真是可怕的动物。


 


“好了。”汤姆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将两人之间的冲突压了下来。举起仗尖。


 


“你,将会被送到法国南部的布斯巴顿,那里的管理很严格。”汤姆用仗尖指了一下雅尼。


 


“你,继续在魔法部的法律执行司里好好的做眼线。”汤姆又用仗尖指了一下雪瑞。


 


“然后,你,随我到德姆斯特朗去。”


 


仗尖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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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好想把标题改成 三个女人一台戏23333。。。

《绝色》

夜猫先生: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